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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沐山河 第二回 往事猶歷歷
    北宮茂德一看情勢不妙,急忙出來打圓場,“諸位,大家難得一聚,切莫傷了和氣!”接著又轉而對宇文安道“殿下,司徒大將軍不殺降卒,絕非婦人之仁,必有他的考量。”

    司徒川雖余怒未消,卻仍鎮定自若,在節度使官邸寬敞明亮的議事大廳內,那躍動的燭光輝映在他那透著睿智的深炯的眼眸中,他緩緩站起身來,定了定神,繼而掃視諸人,以一種平和的口氣說道“諸位,我大夏乃尊禮懷德之上國,絕非殘虐嗜殺之蠻邦,對降俘寬仁以待,必昭鄣我大夏煌煌武德,以使萬邦仰慕,天下膺服,此其一也;古語有云’茍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南辰之敗,白骨如山,流血漂櫓,已是元氣大傷,再不敢北顧中土,故降俘多殺無益,此其二也;當今天下之勢,寒山北蠻虎視眈眈,西涼酋首覬覦平涼,尉遲賊寇死而不僵,形勢險惡至此,與南辰暫息刀兵,或為明智之舉,善待降俘,有利于將來達成和義,此其三也!”

    司徒川話音剛落,眾人皆點頭稱是。北宮茂德慨然道“大將軍尚慕武德,情懷高遠,我等諸人尚不能望其項背,慚愧之至!只是這和議之事,非同小可,尚需朝廷定奪。”

    “我正要奏明圣上,陳說厲害。”司徒川回應道。

    坐在司徒川身邊的清州女將慕容晴雪轉臉看了一眼她的大將軍,她立即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眼中透著的那一抹憂慮之色。

    “如此甚好!”北宮茂德微微點了點頭。

    唯有宇文安不以為然,他怪聲怪氣地說道“我大夏雄據中土,卻與偏安江南的世代仇敵乞和,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司徒川冷笑道“我攜戰勝之威,懷寬宏之量,以誠摯之心,宣達和議,何來恥笑之說?”

    慕容晴雪終于按捺不住,她以不屑的眼神直視著宇文安,略帶戲謔地說道“剛才司徒大將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四面受敵,歷來為兵家所力避,退一萬步說,即使受人恥笑,也總比有那么一天,國亡了,小命都得懸著要好受些吧!”

    宇文安被懟得灰頭土臉,心中憤懣不已,但或許是懾于司徒川那如日中天的聲威,旁邊的北宮茂德又不斷地給他使眼色,他很快冷靜下來,最終只是苦笑一下,并頗為恭敬地向司徒川敬酒。司徒川也微笑著以酒回敬。

    酒宴最終在一種還算平和的氣氛中結束了。

    由于軍情緊急,司徒川甚至來不及在昆寧城進行了短暫的休整,即于翌日清晨辭別了宇文安和北宮茂德,繼續揮師北上,離開了昆寧城。

    就在司徒川離開昆寧城的當天,在遙遠的南辰帝都江都城,南辰皇后公冶夢月已于三日之前得到了關于南辰在望銀灘慘敗的消息。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即使得知了東方濟和端木景洵俱已渡海前往東安島,對公冶夢月來說,望銀灘的慘敗也不啻為一個過于沉重的打擊。

    今天,三日來情緒低落到極點的公冶皇后終于在江都永明宮安華殿內得到了一個久違的好消息先前于聚望嶺之戰中被司徒川俘虜的一些隨從人員重又返回了江都。令公冶夢月頗感意外的是,在聚望嶺失蹤的江都禁軍統帥段天誠居然也在名單之列。

    在安華殿,公冶夢月很快見到了段天誠。

    公冶夢月背對著空空蕩蕩的龍椅,站在龍椅前面九級階陛的中下段,而再次見到皇后的段天誠,則半跪于階前,百感交集,滿眼淚花。“皇后殿下,末將還以為……今生今世,再也……再也見不到您了!”說完,淚水潸然而下。

    “段天誠,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回到的江都!”公冶皇后那蘊著幾分憂郁的如月光一般清冷的目光凝向段天誠,段天誠看起來較之前瘦了好多,整個人也顯得十分憔悴。皇后似乎并未被段天成聲淚俱下的傾訴所感動,她那蒼白的、透著幾分倦怠的美艷絕倫的臉龐依舊冷若冰霜。

    接著,段天誠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如何在聚望嶺血戰的尾聲,不慎墜馬昏厥,又被層層尸體掩埋,至夜晚醒來后又如何脫離險境,最后,又歷盡艱辛,混在流亡的百姓中,躲過了中夏軍兵的搜捕,徒步來到永川江畔,繼而又冒死偷渡過江的全部經歷娓娓道來。

    “不管怎么說,”公冶夢月輕輕挑了一下她那修長的美眉,用她那柔荑一般瓷白的纖手摩挲著階梯旁側那雕飾精美的金絲楠木護欄,冷冷地說道“你回來就好!或許你說的都是真實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你將不再是禁軍統帥,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公冶夢月冰冷的態度和那一番將他棄之如蔽履的表態令段天誠的心一下子涼到了谷底,他的神情痛苦而又失落,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雙眼,“皇后殿下,適才末將所言全無半句虛假,如今,末將只恨未能戰死在那聚望嶺上!末將就比告辭,望皇后殿下多多保重!”

    段天誠說完,站起身來,旋即轉身緩步離開大殿。皇后注視著他那形單影只的落寞背影,心中卻又泛起一陣酸楚。和大殿上那直沖穹頂的巨柱相比,段天誠那壯碩偉岸的身影竟顯得那樣渺小。他走了,他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當段天誠走出殿門之后,一直站在距離兩人十步開外的地方靜靜聆聽著二人談話的宮廷女官尚攸慧快步走上前來。她對皇后說道“皇后殿下,段將軍不像在說謊,現在,朝廷用人之際,段將軍又在禁軍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何不……”

    公冶夢月馬上做出一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她沉思片刻,幽幽地說道“他的忠誠,或已埋葬在了聚望嶺上。”

    此言一出,尚攸慧一臉惶惑。

    皇后依舊背對著龍椅,她那明澈而又幽邃的美眸凝望著向開敞的殿門,眸光也變得蒼涼而悠遠,她看了一眼尚攸慧,接著問道“可有唐君若的消息?”

    “音訊全無,”尚攸慧回應道“不過,據從北邊回來的那些人說,唐君若自聚望嶺被司徒川釋放之后,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渡江之后,卻不見了蹤影。”

    皇后的臉上霎時蒙上了一抹疑惑之色。“也就是說,她已在我大辰地界,卻不慎走失了?”

    “這樣的事情,的確很讓人不敢相信,可卻偏偏發生了。”尚攸慧也是一臉無奈。

    “但愿她能平安無事!”公冶夢月忽然心生感慨,話鋒陡轉“司徒川是一個最可怕,也最值得尊敬的對手。高大的駿馬,閃亮的銀甲,白色的披風,俊美的臉龐,他是一個讓整個世界顫抖的男人,是這個時代最無與倫比的英雄,遺憾的是,他是我的敵人。”

    “皇后殿下,贏得對手的贊譽就是莫大的成功,”尚攸慧看到皇后的眼中竟閃著幾分陶醉,不禁大為吃驚,“而司徒川得到了您的由衷的贊譽”。

    “在聚望嶺上,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不止他一個,”皇后意猶未盡,陷入到了對過往的回憶之中,“那個拿劍指著我脖子的女人,她到底是誰?她絕非尋常女子,她端莊清雅,皮膚白皙,貌若天仙,那一身烏金甲,沉穩而又華美,她的劍抵住了我的脖子,使我遭遇了一生中最危險的時刻,只要她的劍再向前移動分毫,我今天就不可能站在這里。可她竟然沒有刺下那足以改變天下大勢的一劍,她的眼神怪怪的,她猶豫了,她的手似在顫抖。”

    就在公冶夢月還沉浸在對往事的回味的時候,一個宮廷女官神色慌張地跑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她的面前,帶著哭腔說道“皇后殿下,不好了!陛下……陛下他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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